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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说“鳖盖”

  “端午不插艾,死后变鳖盖。”这句俗语在徐淮民间流传的几个版本,仅有字数的出入,其含义都是一样的。

  句中的“鳖盖”,有两种解释。

  一是老鳖(徐淮方言中又叫“团鱼”)的盖子,又叫老鳖壳;二是一种名叫“鳖盖”的容器,用来装馒头、蔬菜等,当然,也可以装端午节的粽子。

  这种容器之所以叫这么一个名字,是因为其形状酷似老鳖的盖子(如图)。《徐州方言志》中定义为:“用秸秆编成的龟壳状容器。”《徐州方言词典》的定义则是:“用秫秸、竹篾、柳条等编制成的形同龟壳的小筐子。”

  鳖盖(一)

  这两部书的定义有一个共同的问题,那就是:编鳖盖,最常用的原料并不是一般的秫秸,而是秫莛(tīnɡ)子(有的书上写作“秫秸莛子”)。

  那么,什么是秫莛子呢?

  鳖盖(二)

  徐淮农村常见的两种农作物——高粱和玉米,都被叫作“秫秫”。

  徐淮方言中有一句流传很广的俗语“是棵秫秫高棵草儿”,意思是:草长在地上,在不攀附其他植物的情况下,总不如秫秫高。它既然是秫秫,就高过草。借以奉劝人要尊重职务、地位比自己高的人。

  两种秫秫,按其籽粒大小区分,玉米又被叫作“大秫秫”(有的方言书中写作“玉秫秫”、“油秫秫”),高粱则被称为“小秫秫”。

  无论是大秫秫,还是小秫秫,其秸秆都叫秫秸。

  旧时农村的房前屋后,特别靠着树木的地方,往往会把秫秸捆子竖着聚拢起来,攒(cuān)在一起,叫“秫秸攒”。由于秫秸攒外围的秫秸捆子是可以移动的,小孩钻进去便于隐蔽,因此,秫秸攒也是农村孩子们捉迷藏时常用来隐身的地方。

  徐淮农村管谷子的秸秆叫“秆草”,多用来铡碎喂牲口。和草一样,谷子再怎么长,也没有秫秫高。因此,民间还有一句颇为流行的歇后语:

  “卖秫秸买秆草——越倒腾越短了。”用以讽刺那些越折腾资产越少的人。

  秫秸的芯,叫“秫秸穰(rānɡ)子”。秫秸晒干后,穰子失去水分,呈松软状态,整个秫秸也变得很轻,易折断。徐淮地区流行的几句歇后语:

  “秫秸解板子——不成材料”、“秫秸插门——经不起推”、“秫秸挑水——担当不起”等,都是针对秫秸的这一弱点而引发的。

  小秫秫(高粱)秸秆最上端的那一节,也就是上面长着穗儿的那一节,叫“秫莛子”。和秫秸的其他部位相比,它细长、挺直而洁白。农家的许多用具如锅拍(音pěi,即锅盖)、馍盘子乃至花灯灯笼、鸟笼子等,都有用它制作的。

  晒干后的秫莛子,很轻,几乎没有重量,它耐折而容易定型。这种不用花钱买、收割后唾手可得的原料,是农家编织能手们的最爱。所谓“秫莛子缉(qǐ)锅拍——又轻(清)又白。”绝非虚言。句中的“缉(qǐ)”,《徐州方言志》中的解释是:装订,一针一线地缝。

  秫莛子经过巧手加工成的各种用具,既轻便又美观。现在农村集市上还能见到。

  秫莛子缉成的鳖盖,比一般馍盘子要小,但稍深一些。

  端午节到了,向家乡的能工巧手们致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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